MotherHouse垂死之家
Blessed Mother Teresa of Calcutta. Founder of the Missionary Sisters of Charity.

有一次，某個團員分享在垂死之家餵食的經驗，她餵食的對象是一位老婆婆，年紀已經很大了，身體也很不好。這位團員由於是第一次直接和病人近距離接觸，心中也有點忐忑不安，沒想到，她才餵了第一口飯，那位病人就把食物都吐了出來，完全不買帳，更慘的是，一團嚼過的飯渣裡頭，竟然出現了一個硬硬的異物，仔細觀察之下，才發現原來那是老婆婆的最後一顆牙齒，而且是連根拔了下來，那顆牙齒大概是早就已經搖搖晃晃，竟然就這麼輕易地掉了下來，而且也沒有留什麼血，反而是這位團員嚇了一大跳，而且心中內疚無比，不知該如何是好？不過老婆婆似乎不以為意，還是示意請義工繼續餵食，用上下排完全空空如也的牙齦愉快的「咀嚼」著食物，真是令人驚訝不已。

垂死之家還有一個病人，坐在最角落，看不出來身體的病痛在那裡，但卻好像病得不輕，一直躺在那裡，不過他總會向經過的義工伸手要「一盧比」，但是我們早就被吩咐不能給任何病人金錢，所以只能搖搖手快速通過。有一次，一個年紀較大的團員忍不住坐在他的旁邊，想瞭解他究竟想要這一盧比做什麼，沒想到這個病人只是不斷喃喃地說著一盧比，但似乎並不是真的有這個需求，這個團員才發現，原來這個病人從街頭來到這裡，儘管已經一段時間了，但還是戒不了從小到老的生活本能，就是向經過的路人要錢，即使可能根本用不到，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向每個外國人要「一盧比」、「一盧比」。

在垂死之家裡，多的是生老病死的畫面，不過在另一個中心「兒童之家」中，看到的就完全不同了，這裡收容了一兩百個零到三歲的小朋友，大部份是遭到棄養的孤兒，有幾個人是身心障礙，不過絕大部份的嬰兒都還算健康，但是他們卻非常非常地缺乏母愛。有去那裡服務過的義工，形容剛踏入中心的情景，一大群一大群的寶寶們蜂擁而至，就彷彿潮水湧來一般，又好像整個房間都舖滿了「寶寶地毯」，這些寶寶不斷地攀附在義工的身上，希望可以給他們抱抱，但一雙手那裡抱得了這麼多小朋友，於是後來只好坐在地上，讓寶寶們前後左右黏在自己的身上，好像成了他們的活動大玩偶一般。有些寶寶比較好奇，沒事做就拔義工腳上的腿毛為樂，弄得義工哭笑不得，只能忍著痛和他們玩耍，看到他們天真無邪的笑容，大概再痛都值得了吧？不過一聽到鈴鐺聲，到了吃奶或吃飯的時間，這些小寶寶又一窩蜂的擁到另一個房間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準備吃飯，突然就像潮水散去似的，一轉眼「寶寶地毯們」又消失無蹤！

講到兒童之家的餵食，卻又讓人想到另一個畫面，由於有幾個身心障礙的小朋友，他們都無法自己進食，必須印度媽媽（當地工作人員）或義工來一口一口的餵飯，不過他們還是小朋友，當然會動來動去不肯好好吃飯，義工總是花了很大的奶牷A還是弄得小朋友和自己的全身都掉滿了米粒，印度媽媽看不下去時，就會接過來自己餵食。這些小朋友年齡雖然差不多兩、三歲，但是可能因為營養不良等問題，坐著看起來又瘦又小，彷彿半歲的小嬰兒似的，義工給這些小嬰兒們取了外號，叫做「小鳥一號」、「小鳥二號」…，為什麼呢？因為印度媽媽總會很粗魯地打開他們的嘴，把米飯強灌下去，即使是嗆到了咳嗽或是大聲哭叫，印度媽媽也不理會，就是一直往裡頭塞，如果不張開嘴，就捏住他們的鼻子，讓他們不得不張開嘴，就好像我們小時候養白文鳥時，總會用飼料棒強灌食物給小鳥的感覺很像，讓人看了相當不忍心。很想阻止這些印度媽媽不要這麼粗魯，但似乎如果不這麼做，就沒辦法讓這麼多小朋友在很短的時間內用嬪僕式A在有限的人力和時間下，不曉得這是不是唯一的方法？這真是個讓人內心充滿矛盾的問題。

除了垂死之家和兒童之家，仁愛修會在加爾各答還有一個中心，專門收留女精神病患，她們多半是坐過牢，但在牢中因為受到虐待或強暴而導致神經失常，年紀大了之後雖然出獄但無家可歸，於是就統一在這個中心生活安置。這裡的生活步調相當緩慢，環境也還不錯，頗有點與世無爭的味道，義工來到這裡，除了替這些女病人剪指甲或塗指甲油，好像可以做的並不多，或釵]為面對的都是上了年紀的精神病患，有時候也會發生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。有一次，一個義工看到房間的地板很髒，於是自告奮勇拿掃把過來掃地，掃出了一堆垃圾，不過不曉得要把垃圾倒在那裡，剛好一個精神病人走了進來，看到不知所措的義工，就拍拍胸脯把掃把接了過去，義工還以為她知道要怎麼剷起垃圾來倒掉，沒想到她竟然打開另一個門，把所有的垃圾掃到那個門後面，然後再把門關起來，流露出一副全部完成的神情，真的讓人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好？

又有一次，一個義工陪其中一個華人女精神病患聊天，因為不知道要聊什麼，於是義工就提議一起來唱歌，並且問這位華人會唱什麼中文歌，結果，這位女病人很有把握的點點頭，就拉開嗓子唱了起來，一聽之下，這位義工差點沒把早懇僖漯漲R了出來，因為她竟然一開口唱的就是中華民國國歌：「三民主義，吾黨所宗……」，沒想到，竟然在一個異鄉的收容中心裡聽到自己的國家的國歌，而且好像被當成流行歌曲來唱，實在令人不禁宛爾。(待續)